拜火教主起身,神色一柔,“閣下莫不是在說笑,咱們此前應當沒有任何瓜葛。”
她身上穿着及地的廣闊袖袍,玉帶生風,烏黑如瀑的長發更襯得肌膚雪白,展示二八芳華少女般的妖娆身段,語音柔和,使人一聽之下,酥酥麻麻,稍有不自制者,很容易就拜倒在她腳下,甘為奴仆驅使。
其實隻有真正的高手,才能體會到她語聲中涵帶渾然天成的媚功。那是拜火教大智經和精神魅惑之術的完美結合。
然而令拜火教失望的事是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可怕又無形的精神壓力瞬息間闖入她心靈中,掀起驚濤駭浪。她以大智經為根底,結合中土道門武學,創出一門拜火教前所未有的奇功,得以青春永駐,又憑借請神上身的秘法,使自身在教衆面前,恍若神明,數十年間我行我素,除了近一段時間遇到明教教主趙普法,略受挫折,其餘時間向來是無往不利。
何況她還有聖靈朱煌大人做靠山。
無形有質的壓力不斷增強,拜火教主的心靈頗有風雨飄搖、山河破碎之感,她露出怯弱姿态,“閣下有什麼要求,盡管提。何必為難我一個弱女子。”
她仍是在本能地發動渾天天成的魅惑之術,寄希望眼前的可怕人物露出一絲破綻,屆時對方必将迎來她和身旁霜月武藏的驚天一擊。
可是,結果令她失望至極。
她的魅惑之術不但沒有影響到沈墨,反而令自己渾身不自在,反而流出的魅惑之力反擊回來,使她氣息不暢。
船體微微晃動。
拜火教主忍不住動手了,她害怕自己還沒來得及出手,便被對方無形有質的壓力戳破道心,再無力組織出任何反擊。
氣質搖身一變。
楚楚動人的柔弱眼眸,霎時間生出如有實質的火焰。
這時,沉默良久的沈墨,忽然再次開口:“你要是識趣,最好自殺。”
他的注意力渾然沒在拜火教主身上,而是一直鎖定着來自扶桑國的第一高手霜月武藏。
拜火教主眼中有火,面若冰霜,寒聲道:“閣下是否逼人太甚?”
沈墨神态依舊是漫不經心,卻沒有回應她。
釋放已久的無形壓力終于來到頂點。
船體的晃動劇烈起來。
拜火教主面色潮紅,一對朱紅的玉環自她袍袖裡飛出。她整個人氣質變得飄渺冷漠,露出神明般的高岸和無情。
請神!
玉環飛出,生出刺耳至極的魔音呼嘯,一時間充斥整個房間,無處不在。
同時生出恐怖至極的熱浪。
拜火教主的身影消失了,她已經融入進無處不在并散發出灼熱火焰的玉環裡。
旁邊的霜月武藏猶如井中月,不生半點波瀾。
由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沈墨清楚,不叫的狗才咬人。
這個扶桑國第一高手的威脅性,猶在拜火教主之上。
沈墨面對拜火教主的火焰飛環,淡然自若。手指一彈,指尖生出實質一樣的劍氣罡流,發出龍吟虎嘯,蕩蕩不絕,壓制住了對方玉環飛出的魔音呼嘯。
在劍氣罡流和玉環碰撞的時刻,足下的船闆承受不住壓力,出現長長的裂縫,船體發生劇烈至極的晃動。
驚叫聲、慘叫聲在畫舫上響起。
可絲毫沒有影響沈墨和拜火教主、霜月武藏的戰鬥。
空氣中産生一連串爆炸聲,劍氣罡流和火焰玉環的交纏來到白熱化。拜火教主面色嫣紅,都快要滴出水來,再無力施展身法,隻是腳踩在船闆上,竭盡全力施展大智經和請神秘術,操縱火焰玉環。
在激烈高昂的爆炸聲下,他們所在的船艙終于四分五裂,木闆亂飛。而三人各自踩中一塊破碎的船闆,立在水體之上,波浪起伏。
就在此刻,久久無言的霜月武藏終于動手。
他是扶桑國的武道家,在船體爆炸餘波不絕的時候,把握住了沈墨氣機中的一絲不協調。
不給沈墨調整氣息的機會。
眨眼間他出現在高空中,拔出那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狹長兵器,正是扶桑國盛産的東洋刀,乃是精品中的神品,三刀禦天流傳承之物。
他拔刀這一下,已非行雲流水可以形容,即使将這個動作分出千百段,也會是無與倫比的齊整統一。
刀未至,猶如實質的殺意朝着沈墨鋪天蓋地壓來,刹那不到就布滿了方圓數十丈的空間。
氣機鎖定!
在這恐怖至極的殺意面前,沈墨猶自顯得閑庭信步,隻是一把柴刀出現在他手上。
但這個情景并不會顯得不協調。
從文字描述是怪異詭異的,可是親眼目睹,卻又會覺得理所當然,該當如此。
“三刀禦天流,以刀使劍,确實别開生面,教在下眼前一亮。”他吐字清晰,語态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