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心都髒
秦征顯擺不成,驚訝的瞪圓了眼,把還沒到嘴邊的茶杯又放回桌子上,身子前探,好奇道:“你怎麼猜到的?”
沈清棠淡淡笑了笑。
心道這如果是現代市場監管局來查,倘若整個雲城有一百家賣吃食或者飲品的鋪子,得關閉九十九家。
兩個時代對“衛生”、“幹淨”、“規範”的标準差了十萬八千裡。
她以現代标準來要求古代的鋪子,那些官差們見都沒見過,還想挑刺?!
沈清棠也算到,薛林想讓沈記關門,必然會讓收買的官差挑顧客多的時候上門。
這樣才能讓更多的雲城百姓看見沈記後廚如何髒亂差。
誰承想非但沒能如願查抄沈記,反而給沈記打了個一波廣告。
當然,實話不能說,沈清棠避重就輕道:“還用猜?總不能白準備這麼久。”
沈清棠從來沒小看薛林。
最起碼薛林絕對不是那種放狠話跟放屁一樣的人。
沈清棠、沈清柯和秦征為此開過好幾次會。
每次會議主題都是“假如我是薛林,該怎麼對付沈記?”
秦征的思維是最符合雲城現狀的,他說,集齊薛家所有實力,踏平川七街,不但要奪回沈記十間鋪子,還要殺雞儆猴。
讓整個川七街其餘店主的鋪子都關門,他們知道得罪薛家的下場。
沈家兄妹沉默片刻。
沈清棠輕歎:“秦征,幸好你從的是軍不是匪。”
比宋焰還是亡命之徒。
難怪他覺得宋焰适合戰場不适合商場。
秦征攤手:“是你們說的要假設自己是薛林。難不成還指望他做好人好事?”
沈清柯嘴角微抽,“秦少,不做好人好事不代表不給自己留活路。”
秦征光棍的往椅背上一靠,問沈清柯:“那你說該怎麼辦?”
沈清柯想了想,“首先在川八街或者川六街上仿照沈記開一套或者兩套一模一樣的鋪子。
川七街的沈記賣什麼,川八街和川六街的薛記就賣什麼。
不但要賣,還要壓價格賣。
川七街的顧客一定會被分散去其他兩條街。
而川七街孤立無援,沈記也沒有強硬的後台,初來雲城不久,根基不穩,撐不過三個月就得倒閉。
縱使沈記資金雄厚,不介意降價跟上薛記。
可是沒有客流量什麼都白搭。
川七街其餘店主更跟不起,要麼去跟薛家投降,要麼關門走人。
等川七街成為荒街,沈記自然就不攻自破。”
秦征愕然片刻,嫌棄撇嘴,“難怪沈清棠說你們從政的心都髒。真陰險!”
沈清棠:“……”
她眨眨眼,“你倆别五十步笑百步,都不是省油的燈!”
沈清柯和秦征齊齊看向沈清棠,“若你是薛林你會如何做?”
“我肯定不會趕盡殺絕的。你們說的辦法都不太适合。
秦少說糾集人馬把所有沈記鋪子都砸了。
首先,有你在,有季宴時在,他能砸嗎?
其次,就算他不知道你們的存在。就算你們都不參與,他也不敢這麼做。
他敢得罪沈記,不敢擾亂整個雲城。
别忘了,雲城除了匪商還有官商。
況且薛林敢在雲城橫行後面也有官方的支持。
他可以搶一條街的地盤,但是不能弄死一條街。
倘若官方看到他如此肆無忌憚,怕他給自己惹麻煩,也會切斷跟薛林的關系。”
“二哥說的辦法倒是不錯。但是有兩個難題。
第一個難題是技術難題。沈記和其餘店鋪不一樣,不是有錢就能模仿的。
他們不會在冬天種蔬菜。不會做大塊的平闆玻璃。不會熟食的配方、甜品的配方。也不能從南方運送那些水果蔬菜過來。
這些都是我們沈記獨有的,仿不來。
第二個難題是時間。一但打起價格戰,最起碼得耗三到六個月,甚至得按年算。
薛林不敢。
要知道雲城還有宋焰在一旁虎視眈眈。
我們河蚌相争,宋焰就能漁翁得利。
到時候薛林會得不償失。
總之,若我是薛林,你們倆的辦法我都不采用。”
沈清柯若有所思的點頭。
秦征急不可耐的催促:“那你會怎麼做?”
“我會逐個擊破。”沈清棠擲地有聲。
秦征皺眉,明顯不解,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詳細說說。”
“首先,我會整合我有,但是沈記沒有的資源來針對沈記。譬如官場資源。
讓和我相好的官署時不時去查沈記,查食材是否新鮮,查衛生是否合格,查方方面面是否符合要求。
但凡有一點兒不合格,就關門歇業。
隔三差五查一回,隔三差五歇一次。
不用我費神,沈記生意就得一落千丈。
畢竟,顧客們也不喜歡一直出問題的店鋪不是?”
秦征默了會兒朝沈清棠豎起拇指。
沈清柯搖搖頭輕歎一聲。
他還是不适合做生意。
“第二,我還是會讓人輪流去店裡鬧。
像吃壞肚子啊!穿了衣服身上起疹子啊!買到了假首飾啊!
被拆穿又如何?反正又沒證據是我薛林做的。
鬧事的人被抓了如何?反正打點一下就放出來。
鬧多了,總有信以為真的顧客。
對沈記的名聲總歸會有不好的影響。”
“第三,派一些人堵在川七街各個路口。
誰買沈記的商品就搶誰。
茲要是買了沈記商品的,一律帶不出川七街。
打不過你沈記的夥計我還打不過顧客?
用不了多久,就無人再敢到沈記買東西。”
秦征倒吸一口氣,身體用力後仰,仰的四條椅子腿隻有後兩條椅子腿着地,嘴裡還啧啧有聲:“沈清棠,就算你以後跟季宴時和離,我也站你這邊!”
沈清柯:“……”
随手拿了一枚蜜餞朝秦征砸過去:“你盼我妹妹點好行不行?”
秦征微微動了下頭,張開嘴接住蜜餞,準的就像沈清柯故意投喂他一樣,含着蜜餞含糊不清的反駁沈清柯:“你倆一個姓,你當然不用怕她跟你反目了!你不覺得你這個妹妹很吓人嗎?”
她幸虧是女兒身。倘若是個男兒身還是個針對秦家軍的奸臣。
秦征想:秦家軍得危!
沈清柯無法反駁便換了話題:“假使你猜的對,我們該怎麼防着薛林?”